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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間故事:住在眼睛里的屑小之徒

里昂 2022/11/08

明朝成化年間,有一個名叫利憤城的后生,因為不愛讀書,家里只好依從了他,讓他輟學在家。他整天無所事事,過著吃了睡睡了吃的無聊生活,一轉眼,就到了十七歲。

這一天,利憤城得到消息,鄰村的姓陳的秀才,考上了舉人,身份頓時高貴了起來,獲得人們的敬重。他聽了后,微微一笑,也沒有放在心上。但是,父親的一句話,卻讓他的心里不平靜起來。

父親落寞地說:「你看看人家父母養的孩子,光耀門庭,臉上有光。你再看看你,一天到晚好吃懶做,快成廢物了。」利憤城不敢應聲,等到父親離開后,他心里頓時升起了一股妒火,嘴里嘀咕道:「中了舉子有什麼了不起?早晚成為貪官,身敗名裂打入大牢。」

這話一出口,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怪異的感覺,一絲絲的惡毒伴隨的快感,心理頓時平衡了許多。

到了半夜里,熟睡中的利憤城忽然感覺有兩個蟲子一樣的異物,爬進了眼睛里。他嚇得猛然間醒了過來,揉了揉眼睛,沒有發現異樣,便翻了個身,又睡了過去。

自此后,他就像變了一個人,總是會嫉妒那些比他過得好的人,口出惡言,橫加指責,也看不起過得比他差的人,語出嘲諷,臉現厭惡。

有一天,利憤城去訪友,路過劉財主的家門口時,看見劉財主的狗,啃著牛骨頭,心中不免嫉妒起來,這條狗,過得比人好!他妒火中燒,竟然拿著棍棒,追著狗打,把狗打得半死。幸虧劉財主的家人追出來,將他制止住,不然的話,恐怕劉家的狗,小命不保了。

像這樣的事情舉不勝舉,漸漸地,人們發現他的性格有問題,便疏遠了他。利憤城也很苦惱,但是,他就是抑制不住自己,常常做出許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來。

父親曾經問過他,為何如此心胸狹窄?利憤城皺著眉頭說:「爹,我也知道這樣不好,不近人情,但是,事到臨頭,就是無法控制。」父親長嘆一口氣,不再說什麼。

這一天晚上,熟睡中的利憤城,忽然感覺眼睛里有動靜。不一會兒,從眼睛里跳出兩個大米一樣長短的人來,長得一模一樣,在他的枕邊嬉戲玩耍。

利憤城問道:「你們是誰?」一個人說:「我是嫉妒,他叫自私,我倆是孿生兄弟。」利憤城繼續問道:「你們為何躲在我的眼睛里?」另一個人說:「因為你是利己者,適合我們居住,也容易被我們操縱。」利憤城恍然大悟,說道:「這樣說來,我是被你們控制了,難怪我總是無法自制。你們走吧,不要禍害我。」

兩人憤憤不平地說:「你怎麼能怪我們呢?要怪就怪你自己,如果你不是一個嫉妒心強烈的人,你的身體會產生排斥,我們也住不進來。」利憤城伸手去捉他們,他們跳進眼睛里不見了。

利憤城醒來后,把夢中的情景對父親講了。父親說:「我說你怎麼會變成不可理喻的樣子?原來被妖邪控制了。當務之急,要想辦法驅除妖邪。」

父親坐著轎子,到寺廟里請來和尚,在家里做起了法事。和尚們筑起法壇,誦念經咒,折騰了三天,卻沒有將嫉妒和自私兩個人驅趕出來,只好草草地收場。

僧人不中用,那就請道士吧。父親又騎著馬,到一百多里遠的道觀里,請來年輕的道長。道長在利憤城的兩邊太陽穴上,各自貼了一張符咒,然后邁著九宮步伐,嘴里念念有詞,仗劍作法。從早上折騰到晚上,依然沒有成功地將嫉妒和自私兩個人驅趕出來。無奈之下,道長拱手說道:「這兩個東西法力高強,恕我無能為力。」說完,飄飄然走了。

父親好不焦急,要是不將嫉妒和自私這兩個人驅趕出來,兒子長期被他們操縱,早晚會變成廢人。但是,急歸急,他卻一點辦法也沒有。

消息傳開后,被一個白發老秀才聽說了,他興沖沖地來到利家,對利憤城說:「我有一個辦法,可以試一試。」利憤城高興地說:「什麼辦法?要是靈驗,我定會重重地酬謝你。」

老秀才笑著說:「用孔孟之道來驅除嫉妒和自私這兩個屑小之徒。」利憤城狐疑地問道:「這樣能行嗎?」老秀才說:「死馬當作活馬醫,反正你也沒有好辦法,不試一試,又怎麼知道行不行呢?」

利憤城猶豫地說:「孔孟之道,燦如星海,我又從何處入手?」老秀才大笑著說:「你別急,我選了兩句話,‘君子以仁存心,以禮存心。君子抱仁義,不懼天地傾。’你每天早晚各誦念十遍,情緒來了時,也誦念這兩句話。時間長了,保證能洗心革面,清骨澈髓。」

見老秀才言之鑿鑿的樣子,利憤城答應試一試。于是,他依照老秀才之言,早晚各誦念十遍。誦念了兩三天,也不見有什麼效果。

這一天,利憤城遇見了一個衣著光鮮之人,妒心大發,正要語出譏諷,忽然想起老秀才的話,趕緊屏氣靜心,誦念那兩句有關仁心的話。他的心里頓時升起一道陽光,嫉妒之心煙消云散。

自此后,利憤城把這兩句話奉為至寶,閑暇之時,都會誦念。剛開始,他也只是誦念而已,不解其意。隨著時間的推移,有一天,他忽然開悟了,領會了這兩句話的意思,頓時覺得心地開闊起來,禁不住哈哈大笑,手舞足蹈。

當天晚上,睡夢中,利憤城看見嫉妒和自私這對孿生兄弟,從他的眼睛里跳了出來,拱手對他說:「你心里充滿仁義,已經不適于我們居住了,就此告辭,但愿后會無期。」說罷,兩人手拉著手,揚長而去。

利憤城從此就像換了一個人,再也不和人生氣了。漸漸地,人們摒棄前嫌,又和他正常交往起來。他感覺到孔孟之道的神奇力量,開始讀起書來,甘之如飴。

十幾年后,利憤城考上了進士,當了官員。因為他的心中住著仁義,一心為治下的老百姓著想,官聲一直不錯,好評如潮。

我們每一個人的心里,都住著嫉妒和自私,只不過程度不同而已。人生就是一場修行,需要我們在人生的歷程里,不斷地提高自己,讓精神得以升華,才不枉來人世一遭。

本故事采用了荒誕的筆法,在于借事喻理,勸喻世人,與封建迷信無關。讀者諸君讀罷故事,不妨在文末表達觀點,仁者見仁智者見智,歡迎大家各抒己見,筆者洗耳恭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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