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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間故事:商人重感情,白養著一匹瘦馬,四年后,它踢了商人一腳

里昂 2023/01/06

唐玄宗年間,有一個名叫弘子午的商人,常年和幾個商人朋友合伙,到都城做生意。每一年的陽春三月出發,臘月回家過年,幾乎年年如此。

他們的馬隊里,一共有二十多匹好馬,年年馱著貨物,跟著他們闖蕩。其中有一匹馬,名字叫做踏雪飛,筋骨強健,快捷如飛,是一匹難得的寶馬。弘子午很是喜歡它,當做坐騎。

這一天,馬隊歇宿在路邊客棧里。半夜里,弘子午聽見馬嘶聲,騰地從床上坐起,探頭窗外。只見明亮的月色下,有個蒙面人騎著踏雪飛,往外飛奔。原來有人盜馬!

弘子午把手指放在嘴里呼哨一聲,踏雪飛聽見主人的呼哨聲,扭頭往回跑,被蒙面人勒住韁繩,猛抽一鞭,不一會消失在遠處。弘子午急忙喚醒同伴,胡亂穿上衣服,跑到馬廄里,騎上馬,追趕踏雪飛。

好在踏雪飛不時地揚起后腿跳躍,企圖擺脫蒙面人的控制,因此跑不快。不一會,弘子午等人便追了上來。蒙面人見逃不脫,跳下馬,抽出短刀往馬腿上猛扎一刀。踏雪飛受疼不過,狂奔而去,蒙面人跳入河水里,頓時不見蹤影。

弘子午一行人追上踏雪飛時,只見它的后腿血流如注,走起路來一跛一跛的。經檢查,踏雪飛的后腿筋骨被割斷,再也使不上力,成為一匹廢馬。

弘子午找來醫者,給馬腿治傷,醫者搖著頭說:「我也只能讓傷口愈合,至于筋骨,卻沒法接上。」幾天后,傷口愈合,踏雪飛走起路來一跛一跛的,再也無法馳騁了,就算當做普通的腳力,也沒法勝任。

望著萎靡不振的踏雪飛,弘子午忍不住流出淚來,破口大罵盜馬賊過于毒狠,竟然喪盡天良,廢了踏雪飛。同伴們勸解弘子午,讓他把馬賣了,帶在身邊是一個累贅。事實也確實如此,他們每天都要趕路,踏雪飛走不快,會耽誤時間的。于是,弘子午含淚點頭同意,讓同伴們聯系買主。

消息放出去后,有一個姓張的屠夫,上門買馬,殺了賣肉。兩人談妥價錢,張屠夫牽著馬匹走時,踏雪飛掙脫韁繩,跑到弘子午的面前,用頭摩擦著他的身體,不住地嘶叫。

在弘子午聽來,踏雪飛是在責怪他,不該拋棄了它。他頓時大哭起來,抱著馬頭再也不肯松開,對張屠夫講,不賣馬了。張屠夫見他們人馬情深,只得作罷,搖頭嘆息而去。

弘子午在附近找了一家農戶,把踏雪飛寄養在他家里,草料錢和酬勞,都由弘子午出。農戶見有利可圖,忙不迭地答應下來。兩人談妥了酬勞,簽下了契約,弘子午在契約上注明,如果農戶把踏雪飛丟失,或者養死了,必須照價賠償。

契約簽訂好后,弘子午留下一筆錢,抱著馬頭說了好一會話,依依惜別。踏雪飛似乎能聽懂他的話,靜靜地看著他遠去。

閑話少敘,轉眼到了年底,弘子午返回時,路過農戶家,依約付了酬勞。此時,踏雪飛瘦骨嶙峋,大有風一吹就散架的架勢。弘子午讓同伴們趕著馬隊先走,自己牽著踏雪飛,在后面緩慢而行。

到了家里,弘子午在馬廄里專門騰出了一塊地方,飼養踏雪飛。他吩咐養馬的家仆,好生喂養踏雪飛,間隔幾天就拉它出去散步,不準讓它干活。

每一年臨走時,弘子午都會來向踏雪飛告別,回來后,第一時間去看望它。家里人很不解,踏雪飛已經廢了,為何還像寶貝一樣地寵著他?弘子午動情地說:「它曾經跟了我好多年,彼此之間已經有了很深的感情。做人不能太功利,要有良心,不能在它有難時,無情無意地拋棄它。」家人見他重感情,也就不再提及此事。

轉眼間四年過去。這一天,又到了去都城的日期,弘子午打點好行裝,讓家仆牽出踏雪飛,和它道別。踏雪飛忽然咬著他的衣襟不松口,弘子午笑著說:「我知道你舍不得我,但是我要賺錢養家,不能總是在家里閑著啊!」

經過四年喂養,踏雪飛越來越瘦,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。弘子午撫摸著它的鬃毛,說了好些動情的話。可是,踏雪飛依然咬著他的衣襟不松口。無奈之下,弘子午只好使勁拽出衣襟,轉身而去。

這時,只見踏雪飛抬起前腿,猛地踢了弘子午一下。弘子午猝不及防,猛地向前躥了幾步,倒在地上,把腳踝扭傷了。

家仆趕緊上前,將弘子午扶起,他已經不能行走了。家人急忙請來醫者,醫者敷上藥膏,讓他靜養一段時日。

弘子午不忍耽擱其他伙伴的行程,和家人相商,今年就不去都城了。他的老婆氣壞了,大罵踏雪飛忘恩負義,白養了它幾年。弘子午卻笑著勸慰了她一番。

弘子午派出家仆送信,讓生意伙伴們啟程,不用等他了。他在家里養傷,心里卻急得不行,悄悄算了一算,這一年待在家里,會少賺很多錢。因此,他暗自決定,等到傷好后,獨自跑一趟都城,好歹賺一些錢回來。

這一天,家仆忽然氣喘吁吁地跑過來,喊道:「家主,不好了,少爺拿著刀子沖進馬廄里,要殺踏雪飛,我怎麼也攔不住。」

原來,弘子午的兒子看見他整天坐在家里唉聲嘆氣,忍不住心頭火起,拿著刀子要殺了踏雪飛這個罪魁禍首。

兒子十四五歲年紀,正是叛逆的時期。弘子午急忙讓家仆攙扶著他,到了馬廄,喝止了兒子。兒子扔下刀子,氣咻咻地走了。

過了一個多月,弘子午好利索了,騎著馬到都城去。走到半路上,忽然聽說安祿山起兵造反,洛陽失守,去都城的道路被叛軍控制了。弘子午只得回轉。

這以后,不利的消息隨時傳來,弘子午卻沒有聽到有關生意伙伴們的丁點消息,心急如焚,卻也無可奈何。

過了兩年,一名姓馬的生意伙伴,跛著一條腿回來了。據他哭訴,他們一行人走到河北地帶,遭遇叛軍,貨物被搶,人也都被砍死。馬商人受了重傷,醒來后被逃難的人搭救,躲在深山里養傷。因為沒有醫者,腿傷沒有得到救治,故此成了跛腿。後來,他一路乞討回來,總算撿了一條命。

弘子午聞言,驚出一身冷汗,幸虧他沒有成行,才安然無事。這麼說來,踏雪飛具有靈性,能預知到未來的災禍,救了他一命!

這以后,弘子午更加善待踏雪飛。數年后,踏雪飛去世后,弘子午大哭一場,將它埋在了后山。

好多動物具有靈性,能感知到未來即將發生的災禍,但是,它們不能說話,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,采取一些意想不到的辦法。動物對于人類的感情,是純真的,不夾雜一點功利之心,希望人類珍愛身邊的動物。本故事采用了荒誕的筆法,在于借事喻理,勸人為善,與封建迷信無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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